网友小陶

マルスバ日替わり定食🍼静心修炼厨艺

[丸昴]好喜欢你

-除了人物姓名之外全是私设,对白做作地写成了翻译腔(自觉土下座)。
-姑且算有几十个字的车?
-感谢阅读。

“maru!这边这边~!”同期把身子探出木头的格挡,朝丸山招手。

丸山扶着木柱歪歪倒倒地脱下皮鞋,嘴上应着同期,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到了涩谷身上。

这次酒会其实就是给从总部调来的涩谷开的欢迎会。虽然职位差不多,但是按入社时间算涩谷还是丸山的前辈。涩谷坐在长桌的最左端,好像已经喝起来了,脸上红红的,侧着身子听部长吹嘘着一次比一次添油加醋的武勇传,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梳着大背头,个子小小的却让人有点发怵。丸山傻愣愣地偷瞄着,突然感觉涩谷好像往自己这边瞥了一眼,立马低下头试图往已经满满当当的同期身边挤。

“喂maru,这边已经比对面人多啦!”同期嫌弃地抬头看着丸山,似乎也没少喝,大着嗓门抱怨着,“来晚了就自觉地平衡一下两边的人数嘛!”

丸山把脸凑近同期,一阵挤眉弄眼。

“啊,只有涩谷先生旁边有空位啊。”同期大喇喇地说,“不是吧丸山,你不会觉得坐在前辈身边很害羞吧?”

有几个和丸山关系不错的醉鬼毫不克制地前仰后合,丸山一时也没心情去教训同期一两句了,姑且先尴尬地将目光投向涩谷。涩谷用两只小小手拿着大大的啤酒杯专心致志地喝着,好像并没有在意身旁的闹腾。

丸山挠着脑袋,嘟哝着“真是的”,小心翼翼地坐到了涩谷的身边。

“呃,涩谷前辈,我是丸山,初次见面请多指教!”丸山稍稍提高音量,朝涩谷旁倾了倾身。

涩谷放下酒杯,出乎意料正式地侧过身,规规矩矩地向丸山浅浅地鞠躬,“涩谷昴,请多指教。”

整场欢迎会涩谷都没有说什么话,只是在小口小口地吃着烤鸡肉串,小口小口地喝着啤酒,说到底也没有吃多少喝多少。意外地只是一个很安静的人啊,丸山心想,而且身上香香的。

丸山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视线里又只剩下涩谷了。他飞快且有点做贼心虚地收回视线,一时又不知道看哪里好,一阵更加可疑的张望后,最终决定把目光落在吧台烟雾缭绕中烤鸡肉串的大叔身上。

呜哇,要是被当成变态就糟了……丸山坐立不安地想着,手心又开始冒汗。

不过,丸山抽抽鼻子,确实香香的,即便坐在一群醉汉当中也没有什么酒味,好奇怪。

对于丸山而言是转瞬即逝的胡思乱想时间,但对于喝酒吃肉侃大山的同事们而言已经是相当充实的几个小时了。丸山回过神来时,同事们都开始嚷嚷着商量是去再喝一家还是去卡拉OK了。

“啊,涩谷先生……”丸山试着去和看上去有一点困了的涩谷搭话,“您要和他们一起吗?”

涩谷伸了伸懒腰,好像清醒了一些,“嗯……不了吧,我回家的。”

“啊,已经结束了吗,那我先走了。”涩谷抓起公文包,站起身,有点含糊地说,“今天受你关照了。”

丸山也急急忙忙地拿包站起,差点摔倒地弯下腰,“我才是受您照顾了!”

同事们鱼贯而出,三三五五地前往不同目的地续摊。丸山则拐进一个小巷,他家离这间居酒屋大概只有十几分钟步程,几乎每次在这边开完酒会他都是一个人摇摇晃晃地散步回家,权当解酒。

只是这一次,感觉不像是一个人?

丸山侧身,发现涩谷居然就在自己斜后方慢吞吞地走着。两个人都因为多少的惊吓一顿。

“涩谷先生!”丸山犹豫着措辞,“您如果要去搭电车的话是反方向哦……”

“不,我走路回家的。”涩谷摆摆手,操着比在公司更浓的关西腔。

“这样啊,”丸山有点拘谨地转回身,不知道为什么地紧张着往前走,步速也不知不觉地和涩谷接近起来,“我也是走路回家呢,说不定可以同一段路啊。”

“是嘛。”

两个人以微妙的距离错开“并肩”的情况,有时候是丸山靠前一些,有时候是涩谷靠前一些,有时候是巧合,有时候可能就是丸山的莫名其妙作怪,不由自主地矫情地估算起自己的步伐。

一个十字路口,两个叉道,上天还没有让丸山的走路小游戏画下句号。在最后一个路口,丸山隆平盯着红灯,终于忍不住开口:“涩谷先生,您接下来是左转吗?”

“嗯,左转。”

“涩谷先生,您不会……您不会也住在田中公寓吧?”

涩谷摇摇头,“田中公寓吗?那我大概住在你对面哦。”

丸山深深吸了口气,“真巧呢,涩谷先生。”

“真巧啊。”

这一个路口左转后就是居民区窄窄暗暗的小路了,丸山的别扭终于被不可抗因素打败,两个人的距离缩小到近似酒会时的那样。

涩谷在哼歌。丸山听到一个个清澈温柔的音符从涩谷的喉咙里滚出,声音很轻,因而音调也被压低了一些,似乎都唱进了化开浓浓夜色的路灯光里,掠到丸山侧脸的几寸柔光便把他照得晕晕乎乎的。

“好厉害……”丸山有点呆住地咕哝出三个假名。

“什么?”歌声戛然,涩谷扭头去看他。

丸山一瞬就被涩谷的视线拉回了神,条件反射般皱起鼻子,把自己还算帅气的脸摆成极其古怪的样子,“涩谷先生唱歌真好啊~”

“什么呀,”涩谷笑出了声,“干嘛突然模仿井上阳水,笨蛋吗。”

“不是笨蛋,是因为太喜欢涩谷先生了哦~”

丸山模仿在兴头上时,尤其是观众被逗笑时,是完全无法注意到自己都说了些什么的。

“差不多行了,”涩谷笑着说,指指右手边的公寓楼,“我到了哦。”

丸山的脸变作一个委屈的哭脸,又变回正常的样子,“晚安涩谷前辈!”

“涩谷前辈涩谷先生什么的都别叫了,我也没有比你早多久入社;敬语也无所谓了,反正都是做一样的工作。”

“那要怎么称呼您呢?”

“随便你吧,”涩谷顿了顿,“我朋友都叫我subaru。”

“subaru……”丸山小声念了一边,旋即满意地提高了声音,“那么,晚安,subaru!”

“嗯,晚安。”涩谷往楼梯走去。

“subaru可以喊我maru哦!”

“嗯。”涩谷用力地答道,保证让丸山听到。


“听说你昨天和涩谷前辈一起回去的?”同期吊儿郎当地靠着公司休息间的吧台,毫无感激之心地喝着丸山帮他冲的咖啡。

“什么一起回去……只是顺路而已!”丸山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较起真来。

“好了好了,总之,怎么样?”

丸山歪着脑袋,撅起嘴,眼神朝天花板飘。“那个……你不觉得subaru其实挺可爱的?”

“诶——?”同期夸张地朝后猛缩,像漫画主人公一样大喊,“已经开始管前辈叫subaru了吗?呜哇,你这家伙不会……”

“嘛,也有可能吧……”丸山自言自语,还皱起了眉头,像是很认真地在考虑着什么。

“等等你这家伙嘟囔什么……”

“在聊什么呢?”

没等同期的吐槽说完,涩谷领着便利店的袋子走进了休息间。同期说着要去工作了先告辞,脚底抹油一样跑出了休息室,剩下丸山一个人与涩谷对峙,思考如何搪塞这个问题。

“不,什么都没有聊!”丸山很不争气地说出了又假又老套的回答。

涩谷心想这家伙刚才夸我可爱现在还不好意思当着我面说了,心中暗笑,却演技高超地板起脸,像个关西流氓一样凶巴巴地说,“你这家伙,不要想着撒谎哦。”

丸山一被吓到就开始挤眼睛撅嘴巴,像是要靠颜艺给自己做一副面具一样。涩谷觉得有点好笑地看着他,一边掏出袋子里的饭团,一边想着觉得丸山这个样子有点像某种动物。

“诶——subaru午餐,只吃几个饭团吗?”

涩谷看着丸山明显不自然地试图转换话题的样子,虽然有点失望这个怂怂的后辈到底也没好意思说出口,但也不打算继续为难他了。为了缓和刚才的恐怖气氛,涩谷还特意让自己的面部表情看上去柔和一些,应道“嗯。”

“还都是梅子饭团啊……”丸山凑到袋子边上看,似乎真的已经全心投入到饭团的话题里去了,“subaru每天都吃这么少的话,会一直小小的哦……”

“你这家伙,很烦啊。”


在公司里一来二去地交集,再加上有时一起的上班和有时一起的下班,仅仅是一两周后,两个人的生活节奏似乎也因为某种默契开始靠近。比如“有时”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比如更容易在休息间巧合地碰到,就连部长都更喜欢安排这两个人一起加班了。

丸山觉得自己有一点喜欢涩谷。他不喜欢给自己的喜欢归类下定义,这是丸山众多小小偏执的其一。总之,他觉得涩谷很好,就像第一次和他一起回家的时候借着井上阳水先生的脸所说的那样,他挺喜欢涩谷的。一起上班的路上,涩谷会接上自己突然大喊的“太——平——洋——”,和他一起在清晨东京匆忙的上班人流中没羞没臊地你一句我一句地接着“太——平——洋——”,甚至还会在自己觉得“这里差不多该是印度洋了吧”的地方喊出“印——度——洋——”,丸山在这种心有灵犀的瞬间会很想去在涩谷小小的脸上啄一口,作为奖励,或者说是庆祝;在公司表演一发技冷场的时候,涩谷会一副大哥的样子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说“可以可以”,丸山在这种被蜻蜓点水一样治愈到的瞬间会很想转身把涩谷一把公主抱起,然后狠狠地亲一口他的嘴唇,夸张到前后左右都能听到恶心的啵的一声。

还有一些丸山的观察,例如三十代后半的涩谷喝水用的居然是吸管杯,例如涩谷不管是吃饭团还是喝咖啡都会认认真真地盯着食物,例如涩谷在吃到好吃的东西时会把眼睛突然睁大,像动画片里一样,亮晶晶地放光,例如涩谷在递文件给他时会从格挡探出半个脑袋,像猫咪一样,例如涩谷今天换了发型,把装帅的大背头换成了松松软软的刘海,而且后脑勺剪得乱糟糟的,像自称还是boku的小学生,这些时候,他都会想紧紧地把涩谷抱住,胸贴胸那种,现在的新发型还会让他想去坏坏地揉一把。

“丸山丸山,我听坂上前辈说,涩谷前辈以前还留过长发哦,有段时间还剪过那种小女生的妹妹头,就是齐刘海到这里那种,”同期上上下下比划一番,“据说真的跟女生一样可爱,当时总部好像还有人打算追他。”

丸山脑中依次划过长发摇滚歌手一样的涩谷,小女生样眨巴着大眼睛的涩谷,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咬了一大口面包,含糊不清地说:“我觉得subaru现在的发型就超可爱。”

顺带一提,由于两个人的生活节奏几乎真的凑到了同一个波频,丸山也借着这个假期去换了个发型。

“觉得可爱也别跟我说啊,”同期嫌弃地说,已经习惯了丸山像追偶像的高中女生一样念叨涩谷的样子,“要不就跟本人说去啊。”

丸山嚼吧嚼吧把面包吞下,志气昂扬地看向窗外的高楼大厦,“我今天晚上,和subaru约了酒哦。”


“说起来,你也换了发型呢。”涩谷又是一副困困的样子,丸山都有点担心自己把他叫出来喝酒是不是太勉强他了,但涩谷摇摇头,说只是酒太好喝了,丸山才姑且放下心来。

“我问了好几个line的群,大家都说我最适合这样的卷发,所以决定以后就做这个发型了。”丸山挠挠自己卷发。

“刘海这么长,”涩谷趴在桌上抬眼盯着丸山的刘海,“不会很难受吗?”

丸山笑笑,“多少有一点啦,每天早上起床折腾也挺麻烦的。”

“啊啊,这样啊。”涩谷若有所思地说着,坐直身子喝了口酒,“maru之前的短刘海也挺可爱的呀,不要这么在意别人的意见啦。”

丸山错过了两个想法:一个是对生活的感悟很深的涩谷的教诲,做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另一个是,本来计划着对涩谷说你很可爱的,结果却被对方抢先了。

丸山有限的大脑里被一个念头霸道地占领:subaru,夸我,可爱。

此后的行为就不是大脑可以负责的了:丸山的脸颊红得像面包超人一样,两臂圈住涩谷小小的身板,把热乎乎的脸紧紧地贴上涩谷的,然后像热脸中的OL一样甜腻地说,谢谢subaru!

“你这家伙,干什么呢!”涩谷吼他。但丸山非常确信地感觉到涩谷一点挣脱的意思都没有,不仅肌肉没有去对抗他,连说话都像是在宠着他。于是丸山决定借着酒劲,在涩谷的脸上亲一口。

丸山把嘴巴撅得高高地,飞快的亲完便放开了涩谷。

两个人沉默了借着酒还能忍受的一会。“你,喝了酒都像这样吗?”涩谷没有看丸山。

丸山有点慌了。他不想被涩谷认为自己只是发酒疯,不想被涩谷认为喝了酒自己不管是他还是年近五十的秃头大叔也能亲下去。但扪心自问,自己喝多了去亲人好像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涩谷稍微去问一下他的同期的话,说不定更会觉得自己是一个超级轻浮的人。

但是,亲subaru是不一样的呀。不是因为关系不错顺着气氛随便亲一口,不是那种醒了酒就什么都不记得的亲脸颊。是因为喜欢啊,因为好喜欢好喜欢,因为觉得subaru好可爱好可爱,才亲上去的,现在记得,明天也会为此高兴,下次一个人来这里喝酒的时候还会因为想到这个暗喜,几个月后还会因为这一秒笑出来。很久很久之后,嘴唇上还会有subaru的味道,泡在酒里也香香的味道。

丸山有时候是相当伶牙俐齿的人,而且脸皮厚,多肉麻的话都能往嘴外蹦;但有时候也是一个笨嘴笨舌的家伙,畏首畏尾。

“subaru……”丸山怯生生地开口,停顿,停顿了比刚才还要久的时间,“对不起。”

“嗯。”涩谷摇摇头,又喝了两杯,然后跟丸山说他明天要早起,先回去了。


虽然丸山告诉同期自己昨天晚上不小心亲了涩谷后同期非常不以为然,但丸山还是觉得事况很严重。总之,这一整天,他除了涩谷以外什么也没能想,一半是在想怎么避开他,一半是在想他。

他像看连续剧一样把自己和涩谷经历的点点滴滴全部重放了一边。尽管这个行为和说法都很像被分手后不甘心的恋人,但丸山现在也只能想到这个了,像那个不甘心的恋人一样,试图从中获取一些灵感。

在酒会上第一次见面,保持十五公分左右的距离一起待了三个多小时,一起喝了啤酒,吃了烤鸡肉串,无数次偷窥,和对上视线后避开。

酒会结束后一起回家,听涩谷唱歌,把涩谷逗笑,第一次表白,然后获得“subaru”许可。

第二天上班的午休则是第一次两个人吃午饭。

有一次丸山早上做多了咖喱,想到涩谷每次都只吃便利店的东西垫肚子,就多带了一份给他。丸山决定将此定为“第一次爱妻便当”。

有一次加班到很晚,涩谷昴歪在办公椅上睡着了,丸山怕他斜着不舒服,移到他边上的座位,让涩谷睡在自己的大腿上。丸山决定将此定为“第一次大腿枕”。

然后是数不清的一起上下班,数不清的被彼此的某一句话激得爆笑,数不清的休息日钻到对面的公寓里打游戏,数不清的言语上的职场性骚扰。

最后一集,则是“第一次吵架”。

丸山意识到,自己面对的难题,竟然正是和非恋人之间的“谈恋爱第一次吵架如何和好”。

就算知道了问题,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去解啊。丸山痛苦地长吁一口气,瘫软在办公椅上。

他悄悄地望向涩谷的方向,打算等涩谷离开后十来分钟再收拾东西离开。


当丸山走进居民区的小路时,被恶作剧般的,看到右侧的公寓楼下有一个正在往里拐的小小的身影。太熟悉了,以至于丸山都没办法自己骗自己“可能是哪个身材相似的人吧”。

涩谷的发型,涩谷走路的姿态,涩谷肩膀的弧度,甚至涩谷穿西装时勾勒出的漂亮的臀部弧线,因为太喜欢了,丸山都它们当作自己的宝物藏在心里。无论是在昏暗的夜里的模糊身影,还是隔着休息室玻璃门看到的懒懒的背影,还是工作室浅浅露出来的头顶,还是走近丸山时嗒嗒的脚步声,丸山都能肯定地认出涩谷。这是丸山爱一个人的表现,因为爱的人的分分秒秒都是让人感动的,丸山觉得割舍太残忍。

丸山只想到,终于见到了,太好了。明明是这么细腻的一个人,却永远想不到自己为什么今天特意晚离开公司还走得那么急,想不到涩谷今天又有什么心事走得比平时还要慢。最后一个想不到,是那个被丸山盯着的身影停住了,转向丸山。

丸山迈开腿往前奔去,但因为距离很短,并没有到气喘吁吁的程度,于是也并没有机会让他拖延开口了。丸山看着涩谷的眼睛,涩谷也看着他。涩谷的眼睛里的路灯,像在湖面上,在随着涟漪颤动;丸山觉得自己的心跳得自己浑身发冷。

“可以吗?”

涩谷蹙眉,“什么?”

丸山努力让自己的思维冷静一些,但是成果颇微,依然语无伦次,“啊,那个,这个是,对不起,不小心说的京都方言……”

“不是,我也是关西人,所以意思我懂了。”

丸山站在暗处,但涩谷猜到他的脸应该又红透了。

丸山觉得眼前的东西有点模糊,他深深吸了口气,索性闭上眼:“subaru……请问我可以抱你吗!”

丸山听到哧的一声,像是从鼻腔哼出的声音。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看到涩谷低着头,抿着嘴哼哼唧唧地笑。

“可以哦。”涩谷抬起头,看着丸山,脸上的笑意没有褪去,“去你家还是去我家?”


顺着气氛,丸山坐到了涩谷的床上。

涩谷在洗澡,丸山觉得沙沙的淋浴声完全像av已经在碟机里转得发烫,进入高潮的声音。

丸山真的只准备抱一下涩谷的,准备温柔帅气地拥抱他,闻闻他,顶多顺着耳朵吻到脖子,如果涩谷不介意的话。然后两个人的关系回到从前,明早他还能再给涩谷做一份爱妻便当,还可以尝试缠着涩谷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吃。

但对于被涩谷抢走遥控器快进掉友情快进掉柏拉图恋爱这件事,丸山的态度是,已经开始脱衬衣脱裤子,琢磨着到哪找束玫瑰出来,待会可以像以前给涩谷发的三岛由纪夫图片那样迎接他。


最后,丸山并没有在浪漫情怀平平的涩谷的单身公寓里找到一朵花,于是迎接造型变成了赤身裸体的丸山隆平。涩谷看到丸山圆滚滚的肚子很是嫌弃,啪啪地拍了两下。

涩谷让丸山选姿势,丸山问他是不是一直和男人交往,涩谷摇头,说自己只和喜欢的人做。

丸山亲他的耳后,说想站着后入。

涩谷像只奶猫一样趴在墙上,任丸山去做。丸山一直在涩谷的耳边说话,有时候会咬到他的耳朵;说subaru好香,说subaru好可爱,说他好喜欢subaru。涩谷一直轻轻地应着,嗯,嗯,嗯。

丸山越做越色,伸手去揉他,还去舔他的脸。涩谷骂他是色狸猫,丸山立刻瘪了嘴,变作一副狸猫的样子,可怜巴巴地问着,subaru难道不喜欢吗。

涩谷转过头,用胳膊肘捅丸山的肚子,丸山会过意,低头含住涩谷薄薄的双唇。

喜欢吗,丸山挑弄着涩谷的舌头。

喜欢,涩谷点点头,舌头碰到丸山的牙齿,喜欢。

[丸昴]今天晚上吃什么?

-其实我完全没有想到要写什么,可是就是很想搞丸昴
-注意:全是私设,前言不搭后语


上班族都很辛苦。丸山隆平下班回到家时已经九点出头了,推开门便是浓浓的煎鱼的香味。诱人的滚烫的黄油香和逐渐焦脆饱满的鱼鲜,以及电视里大叔精神满满的装傻吐槽和锅里压不住的滋滋声。涩谷昴系着围裙,把袖子撸到手肘,边煎鱼边时不时地抬头瞄眼电视,喉咙里还咕咕囔囔地哼着小曲。

“你回来啦。”

涩谷昴懒洋洋的喊着,也没转头看一眼丸山隆平。

“嗯,我回来啦。”丸山隆平拖鞋,放下看上去塞了不少文件的公文包,“subaru今天很晚才回家吗,怎么现在才做饭呢?”

“啊,是那个,今天超市打折,多买了条鱼,想着等着你回来一起吃。”

“诶——”丸山隆平声音亮亮地开嗓,又渐渐地落了下去,“可是subaru,我今天已经买好了便当了...”

涩谷昴微微扭头看了眼丸山隆平,便看到一张眉毛眼角嘴角一齐往下弯的脸,虽然处在比他高的位置,眼神却像上目线一样可怜兮兮的,不知道是在委屈还是在求助。

不管是委屈还是求助好像都说不通吧。

“便当什么的,放冰箱不就行了吗,”涩谷昴把头撇回电视的方向,“不吃算了,我自己吃,笨蛋。”

“我吃我吃!”丸山隆平立刻笑得眉眼弯弯,一边唱起了不成曲的小调,“便当放进冰箱里~”

涩谷昴用筷子把煎好的鱼分别放进两个素色的盘子里,趁着鱼腹的热油还在一阵滋啦滋啦,涩谷昴将柠檬一分为二,摆在鱼边上。

家里色泽温婉的瓷盘,木质细腻的筷子,都是丸山隆平从老家京都专程带到东京的。虽然这家伙平日里总爱做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在一些古怪的地方倒格外讲究。涩谷昴一边装着盘,一边又忍不住想起丸山隆平极其自然又极其温柔地将这些餐具归整地码在碗橱上的样子。

丸山隆平坐在电视机前看涩谷昴随手调的节目,他开了一罐啤酒,好一会才见他喝一口。他侧对着涩谷昴,是一个人的状态。因为被些老套的段子逗笑时,他笑得很轻,很安静,但平日里他总是笑得很夸张,甚至别人都会拿他咧出的牙龈做梗笑他。

涩谷昴偶尔会在特定的时候短暂地去想,丸山隆平究竟是什么呢,做一个丸山隆平这样的人是怎样的感受呢。

他偶尔也会在特定的时候独断地下结论,做丸山隆平是全世界最累最痛苦的活,自己死也不要干。

“啊,鱼已经煎好了吗,”丸山隆平突然起身,涩谷昴猛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发了好一会儿愣,连忙把盘子往餐桌端。

丸山隆平去帮忙添饭。

“subaru今天怎么样?”

“嘛,普通吧。跟平时一样。”

涩谷昴平时就在丸山隆平家附近的小酒吧唱唱歌。酒吧的客人不多,老板也没法给他多高的工资,涩谷昴也就偶尔找老板讨杯酒喝。其实有过演艺公司找到过涩谷昴,但涩谷昴嫌签了公司条条框框太多,又有丸山隆平这么个靠谱的学弟和他几乎七三分地合租房子,便彻底恃宠生娇,心安理得地领着温饱线的钱,唱着喜欢的歌。

“以subaru的歌声的话,应该会有专程听歌的客人吧!”

“行了,”涩谷昴低头扒着饭,“吃你的吧。”


坐在丸山隆平挑的沙发上,看着丸山隆平哼哧哼哧扛回家的电视,吃着丸山隆平买回来囤在家里的零嘴,并进行着构思词曲这样情感高度活跃的工作,很难避免想到丸山隆平。

涩谷昴没精打采地拨弄着吉他,下午四点的太阳很熏人,会让独处的人感觉有一点点寂寞。

涩谷昴弹了一组和弦。

在没有确定新歌主题的此刻,他的脑中充满着苹果,香蕉,长颈鹿,汉堡肉怪兽,丸山隆平。

涩谷昴出现这种类似于电脑被强力病毒入侵的症状其实不算这两天的事了,说实话,也不是搬来和丸山隆平一起住之后的事了。


涩谷昴和丸山隆平读的同一所高中,但是差一个学年。两个人的交集开始在体育馆背后。涩谷昴放学后经常在那里弹吉他,有时弹别人的歌,有时琢磨自己的歌。后来就来了一个学弟,从另一边的小路绕到体育馆背后,和涩谷昴隔着将近一个体育馆的直径的距离,也在弹吉他,弹得有点生涩,还边弹边哼哼唱唱。涩谷昴休息的时候,能隐约听到那头飘来一句“my friend”。虽然彼此不知道名字,但各学年的校服有区别,所以每次自己离开或者涩谷昴离开时,丸山隆平都会喊一声学长再见。有时候很元气,几乎让人误以为是一句早上好,有时候又会像不小心掺进去了一点似的温柔,和微微染上霞光的蓝天很配。

结果涩谷昴天天去玩吉他,丸山隆平也天天去练歌,尽管隔着一段勉强削弱两方不同的琴声不至于互相过分打扰的距离,但每天像幽会似的见面,不得已地也会变成无法满足于打个招呼的局面。在第四天还是第五天时,丸山隆平背上琴刚喊完学长再见,涩谷昴突然开口。

“来我家打游戏吗?”

“诶?!可以吗!”学弟给出了让涩谷昴很满意的反应,“我去我去!”

一来二往,去学长家打游戏也像一句离开时的学长再见一样成了惯例。

丸山隆平打游戏的技术很一般,老是输给涩谷昴,输赢比和如今合租的租金比一样不得了。但丸山隆平次次输,还次次能输出花样来。比如自觉惩罚自己一个一发技,比如从万能口袋一样的书包里掏出口味正宗的和果子与涩谷昴分食。罕见地赢的时候更过分,比如突然凑上去在涩谷昴的脸颊上啄一口,比如极度难缠地向涩谷昴索吻,虽然后者没有实际成功过,但在某种意义上是成功了。

涩谷昴会开始不经意地想起丸山隆平,在写无聊的国语作业时,在周末一个人打游戏时,在弹吉他时。

有一次去碟店,店里放着丸山隆平每天练的歌,涩谷昴突然很紧张,心跳很快,手脚一瞬间地变得冰冷,脸上爬过一阵酥麻的感觉。他意识到自己不是想起了丸山隆平,而是有点想丸山隆平了。有点想他的一发技,有点想他打游戏时软软糯糯念叨的声音,有点想和他一起打游戏。他深呼吸,还是觉得很冷,很慌张,又很想他。

涩谷昴问店员找到了正在放的那张cd,想了想又放了回去,数了数自己钱包里的千元纸币和叮叮当当的硬币,咬咬牙买下了丸山隆平之前提到过的新游戏。


还有一点,丸山隆平抱起来很舒服。

涩谷昴毕业那个暑假,他打电话约丸山隆平再去他家打游戏。那天涩谷昴家刚好就他一个人,爸妈都出差了。

天气很热,两个人身上的白t都汗湿了,粘在身上,电风扇摇着头吹过,也只能很吃力地离开肌肤一下,又软软的粘了上去。

丸山隆平还是和以往一样,打游戏的时候会念叨,输了会有不重样的一发技,涩谷昴没什么话说,一直闷闷地推着手柄。

下午五点左右,太阳光暗了下去,天空一片赤一片橙。丸山隆平操纵着小人跳上跳下,“前辈,打完这一局我就回去咯。”

涩谷昴还是没有做声,小人噔噔跳过两个惊险的断路。

“maru,今天晚上住我家吧。”

房间里铺着一层塑料按键噼噼啪啪的击打声,一层老旧电风扇吱吱嘎嘎的摇头声和呼呼的吹风声,一层透过纱窗渗进屋子的无处可逃的知了声。

涩谷昴把这称为夏日里最糟糕的音乐。

丸山隆平答应了。晚上涩谷昴煮了老妈留在冰箱里的咖喱。棕色的咖喱汁在锅里咕噜咕噜地翻滚,一旁的台面上还有嗒嗒的刀声。涩谷昴切了一些土豆、胡萝卜块丢进锅里,然后就开始无所事事地用大勺搅拌咖喱。

丸山隆平在一旁看漫画,看到有意思的地方就讲给涩谷昴听。涩谷昴不怎么给出反应,但会好好地在丸山隆平说话时看着他的眼睛。他没有看出什么,也不太清楚自己想从中看出什么,唯一做好的就是把泛甜泛奶香的香辛料的气味搅进了整个屋子里。

晚上丸山隆平不好意思睡在涩谷昴爸妈的房间,提议睡客厅,涩谷昴说沙发太小,要他睡在自己床上,自己打地铺睡。丸山隆平坚决要自己睡地上,涩谷昴也坚决地说地上凉快自己想睡,战果是丸山隆平不敢再忤逆涩谷昴,乖乖地睡到了床上。

丸山隆平的呼吸很平稳,涩谷昴估计他没一会就已经睡着了。但由于地板太硬,气温太高,汗黏糊糊地很难受,两个人睡在自己卧室不习惯等种种原因,涩谷昴几番辗转也没能合上眼。他坐起来,扒拉扒拉头发,又躺下去,还是觉得脖子痒痒地;他又翻了个身,却不知道牵扯到了什么,像有个拇指大小的小木块掉了下去,入睡的房间发出哒的一声,涩谷昴屏住呼吸,听到旁边的丸山隆平堪堪动了动,床吱吱的叫了两声,但没有醒,涩谷昴没来由地松了口气。

他发现了吗?

涩谷昴意识到这个念头出现在自己的心中一段时间了,但从何时开始,他没有头绪;问的是什么,他也没有头绪。但从这一整天的缄口不言,到刚才莫名其妙地屏息,都是自己在手法拙劣地试图藏着什么,而对于对面的一切,都还是一个令人功力尽失的问号。

他受不了地板咯着骨头,受不了闷热的温度,他轻手轻脚地站了起来。

丸山隆平睡觉的时候也是笑着的吗?

没有,丸山隆平睡觉的时候是很平静的脸,甚至有几分平日里感受不到的帅气。但更多的是温柔,像一潭湖水的温柔,不往外流的。像一位大厨,在熬一锅叫温柔的汤,若有若无地从门缝里溢出一丝丝一缕缕本应明天早上才涌出的醉人甜香。

丸山隆平过分地睡在床的右边,左边几乎能说是空荡荡的,像是还有一个人要睡上去一样。

鬼使神差地,涩谷昴躺上了空出的左边。丸山隆平轻轻哼了一声。

涩谷昴又向右蹭了蹭,丸山隆平没有动静,看来睡得很熟。

他把鼻尖大胆地放在丸山隆平的脖子旁,小心翼翼地吸气。丸山隆平今天用着和他一样的沐浴露,但是好香。好香。是花香逼近甜腻的最后一寸程度的清香,涩谷昴觉得好安心,可能是因为丸山隆平的背也很宽厚吧。涩谷昴有点困了,乱七八糟的想法也迷迷糊糊的。他又把自己的胸腹贴上丸山隆平的背。两个人身上都沁着汗,但涩谷昴不觉得热也不觉得恶心,只能感觉到,抱丸山隆平这件事是理所当然的,这两具肉体早早的就被注定了,被安排了,正确的形态便是像这样,在夏天闷热的夜里,或者在冬天的被窝,春天秋天暖暖的午后,这样紧紧地,紧紧地贴在一起,接触彼此。把手搭在丸山隆平的肚子上,把胸贴在丸山隆平的背上,这是无可置否的,最最安全可靠的姿势,是完全消去恐惧与痛苦的空间。


毕业后很多很多年,等涩谷昴大学肄业上东京打零工玩音乐,等丸山隆平大学毕业在东京找到一份安定的工作,等丸山隆平在一天下午打响涩谷昴的电话,大概是他们俩在体育馆背后幽会的时间,两个人才再一次见面。在这期间,涩谷昴体内的丸山隆平病毒大概是进入了休眠状态,但一旦再见,病毒立刻苏醒,并且愈演愈烈,攻势凶猛。


丸山隆平在连续三天白买了晚餐便当后开始空手回家,幸福的是每天都有更美味的晚餐等着他。他的前辈手艺很好,他在高中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但无论怎么说,这样一个凶巴巴的任性的爱听爱唱摇滚的单身男人,居然会做这么多菜式,手艺还日渐增长,丸山隆平还是多少有点没想到的。

“subaru我回来啦!”丸山隆平走进家门,夸张地深吸一口气,“呜哇好香!今天吃咖喱吗!”

“嗯,咖喱汉堡肉。”涩谷昴脱下围裙,把流着肉汁的汉堡肉端上餐桌。

“subaru太厉害了吧!这种菜式都能开餐馆了!”

涩谷昴懒得理他,直接动刀叉开吃了。

吃到一半,涩谷昴突然想起什么。

“maru,你当时在体育馆背后练的那首歌,干什么用的?”

“啊那个呀,subaru还记得呢,”丸山隆平苦笑着挠挠头,“那个失败了呀。本来学着想追女生用的。”

涩谷昴忍不住嗤笑出声,拿my friend追女生,亏他想的出来。

“再唱一个吧。”涩谷昴看向丸山隆平,“拿我的吉他就行。”

丸山隆平愣了一下,又笑,放下刀叉,擦擦手,拿来吉他,坐在沙发上慢慢地唱了起来。

涩谷昴安静地看着他,弹得很慢,但没有弹错音。

最后一小节,涩谷昴回过神来开始想丸山隆平唱完自己要做出怎样的反应蒙混过去。

最后一个音落下,涩谷昴刚准备开口,不料丸山隆平还没有结束。

“可以和我交往吗?”

丸山隆平看着涩谷昴。涩谷昴脑中空白,全是密密的左右上下移动的麻点,很多年前的一段记忆无法遏制的攻占着他的大脑,他没有力气将之抑住,但它还在不断不断地往上涌。涩谷昴有一种要溺水的感觉,或者是陷入流沙,细细软软暖暖的沙流进鼻子和嘴,却诡异地叫人上瘾。好香,他被彻底温软的魔力淹没。

“这是你当时准备好的台词吗?”

涩谷昴像突然被谁捞上了岸,虽然不知道恢复神智用的时间是否合理,但有着远远出乎自己想象理智。

丸山隆平低下头,似乎有点害羞地笑了,“可惜对方没等我说这句就跑了。”

涩谷昴站起来,走向丸山隆平,把搁在他腿上的吉他放到一旁,坐在丸山隆平身边,贴上他的嘴唇。

“你之前找我要的。”

涩谷昴想逃,身体却动不了,在此之上还被丸山隆平的手臂围住。

丸山隆平盯着他。

“可以和我交往吗?”

“这又是什么。”涩谷昴没有力气发出一个问句了。

“问subaru的。”

涩谷昴顿了一下,点点头,又说嗯,又攀到丸山隆平耳边,轻轻地说,可以哦。

丸山隆平弯过身去,吻他的嘴,吻他的耳垂,吻他的锁骨,又隔着衣服吻他的肩头,他还想吻他的手指,吻他的膝盖,吻他的脚踝。

涩谷昴在想,被丸山隆平爱,是不是全世界最难逃的一劫。